期待在街頭轉角遇見XI

每次去看你的時候,最後總是要在心裡問一下,你還好嗎?

當然,我們無法得知你好或不好,所以只好用最傳統的方式來發問:擲筊。

你知道,我從來不信這套,就像我寫給你的這十幾封信,其實骨子裡你我都知道,這是寫給我自己看的自我療程項目之一。

所以每當老媽要我去擲筊的時候,我總是一臉尷尬。畢竟,我壓根不相信這個。

但對於一個相信的人來說,某種程度上你是很殘忍的。

因為當老媽要呼喚我去擲筊的時候,通常都是弄老半天都擲不出來的時候。她總是半開玩笑但內心是無奈的說「你爸要看你(們)」。

然後當我心中非常抗拒的擲了之後,不小心丟出笑筊時,還要被念:「你看,你不認真,你爸在笑了。」

然後我心中所想的是,「更……你一定要這樣搞我嗎?」

我不知道。每次當我去八里時,我總是要拍一張面向台北港,前景是一尊尊菩薩,背景是晴朗的藍天白雲的照片。我好想跟你說,這裡看出去的風景好好,而為什麼你不在我身旁。

我想要摟著你的肩你的腰,想要在上山下山之後跟著你一起就著滷味喝著高粱,是隨便瞎扯也好,或是引吭高歌也好。就是那種爺倆意見相投的酒酣耳熱。

我多想彈著吉他而你吹口琴你知道嗎?

今天去訪問常富寧,去年他大病一場,他跟我說整個人的心態改變好多。

「如果不是我妹堅持要我回來看醫生,我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今天坐在這裡跟你聊天。」

「人生有太多你不能等的事情,過去我總是覺得時間還很多,以後再說,現在我才發現,該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,保留更多時間給自己、給家人、給好朋友。」

某種程度,我很羨慕他。因為他還有機會去彌補錯過的事情。

而你知道我有一些再也彌補不了的事情。

每次當我擲筊時,一方面我不相信,但另一方面我又很希望你真的在看,真的可以透過這個儀式表示你的存在。你可以告訴我你對今天的餐點滿不滿意,告訴我為什麼我們都不再帶行軍高粱上來了,告訴我其實既然你都走了,何妨在你的小格子裡面,除了老花眼睛、白花油、收音機之外,放包百樂門?

對不起,我錯過太多,而我直到錯過了才意識到這點。

這篇文章我早就該寫了,我想了至少半年了,但我一直不敢開始。

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淚流滿面。我知道寫完之後我會覺得好空虛,好渴望你溫暖的擁抱和厚實的臂膀。

Damn it. 爸,我好想你。

我知道每次這類文章的結局都一樣,但,又奈若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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