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待在轉角處遇見–V

上週一群人就這樣瘋狂的殺去的關島,參加「雞胖世紀婚禮」。不管是在教堂裡,或是晚宴上,都是有許多的感動。我拍了三千多張照片,滿載著他們的幸福、歡樂和我們的祝福。

教堂婚禮上,大概有八成以上的人都感動得掉淚,但我卻在歡樂的歡宴上某個時刻偷偷掉淚,就在雙方的爸爸在開始講話的時候。

小基的爸爸先講話,沒多久,我的相機就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離開我的眼睛,因為在觀景窗後面的我,眼淚早已克制不住的滑落。後來阿胖的爸爸也講了幾句話,看著阿胖親暱的摸著胖爸的肚子,一家人抱在一起的樣子,我情不自禁又開始掉淚。

我好喜歡他們這兩家、一對新人。我知道就是因為有這樣令人欣羨的家庭,才有他們這樣令人喜愛的情侶。

永遠的少校

老爸也是個熱愛講話的人,尤其是越多人在場,他就越來勁,每每不講個三五分鐘不肯停歇。老爸在我念大學以後,很喜歡把「這個家庭就是我這一生最棒的禮物」這句話掛在嘴邊,而且也幾乎是逢人來家吃飯,或是請客時,就要說嘴一次。

老爸曾是個職業軍人,從空軍官校畢業後,當了超過二十年的軍人。從全班最早升上少校,到唯一一個退伍還是少校。一般來說非常順利的話,掛階六到八年應該可升少校,以此推算,我爸的少校階掛了應該有十幾年。杏林子寫他爸爸是「永遠的上校」,而我的老爸應該可算是「永遠的少校」

阿丹老爸成為永遠的上校有其複雜因素,而實際上上校升將軍本來就是一個很大的門檻,所以沒有升將軍並非太過難以理解的事情。不過少校繼續往上升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,老爸最後依然是少校退伍,原因幾乎全都是因為了我們這個家。

我小時候莫名的得了氣喘,原因很複雜,我聽到的大概是因為小時候感冒沒根治之類的說法。國中之前我非常痛恨這個病,因為我不能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碰碰跳跳。而且每次只要一變天、或者是碰到過敏源,我就會發病,一發病,真的是生不如死的難過。

為了這個氣喘,我國中以前常常住院。老爸是空軍,住空軍醫院非常便宜,所以只要我一發病,奶奶就會直接從基隆包車送到空總。根據我老爸的說法,我前腳剛住進三樓的兒童病房,他後腳就提著電視、水壺、食物、漫畫、電動玩具趕到,然後全空總的醫生和護士都知道我住院了。

於是為了我,我爸不願意調離台北。

部隊與我家

空總和我們家的緣份,除了我小學時候待在那邊的時間可能比我寒暑價時間還長之外。我弟也是在那邊出生。而據說當時我也在住院,也就是說我因為氣喘住在三樓,然後我媽準備生產住進五樓。我爸總是喜歡說護士愛調侃他:「楊先生,怎麼兩個人來住院,三個人出院啊」

不離開台北,為了要能夠常常見到我們。不離開台北,沒有輪調,也直接把他向上升官的路直接關閉。直到1994年他退伍,他依然只是一顆泡泡的少校。

我不知道身為軍人,身為全班最早升少校的人,看到自己的同學一個一個超越自己時,他有什麼感受。他又是什麼時候看開,什麼時候開始決定放棄在軍職上升遷?

但我知道,他總是說中華民國國軍對他實在很好。雖然強迫他入黨,但是十幾歲時他孑然一身去念軍校,到後來有一個漂亮的老婆、兩個孩子、有車有樓,都是國家給他的,他很感謝。「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」

我在頭城當兵時,老大常和我們說能量轉移,就是那些會在部隊裡面亂幹人的高官,都是在家裏受氣,所以來部隊發洩。老爸也常說他在部隊有多兇,但是面對家人時,卻總是有滿滿溫柔眷戀。

我雖然入伍時有千百個不願意,但是之前也不願意為了氣喘去驗退,我想有個原因,就是我爺爺是軍人,我爸是軍人,我實在不希望自己用逃避的方式來躲過兵役。我希望我爸隨時都以我為傲,就像我一樣。

天生愛露臉

或許是當主官常常要講話,所以我爸也很喜歡在吃飯時候對我們長篇大論講故事,如果有人在場更是來勁,所以張大哥應該也聽了不少。

除了人來瘋之外,如果有喝酒當然就更High了。2004年底,我媽去參加媚登峰的一個類似選美的活動。最後決賽時在中泰賓館舉行,一切形式仿造常見的選美活動,有機智問答、有走秀等等。

我媽有入圍最後的決選名單,但沒有得到任何一個獎項(雖然以身材和外貌來說,現場應該是沒人比得上她)。雖然沒得獎(其實幾乎算內定了)不過我媽的營養師有準備一束花要我爸去獻花。

老爸那時候已經開過第一次刀,所以很少喝酒,那天稍微喝了點紅酒,要頒獎前已經有點醉了。結果主持人艾立克斯才剛宣佈請第一名的老公上來獻花,人家都還沒上台,我老爸就已經捧著花從舞台側邊跳上去找我媽了。於是現場頓時一遍混亂,其他人的老公、兒子也紛紛上台獻花獻吻。艾利克斯只好趕快宣佈結束,而事後我們看TVBS的錄影時,發現後面這段剪接的非常硬,從艾利克斯宣佈第一名,然後突然老公就已經站在台上合照了。因為中間那段剛好我老爸捧著花走上台去了。

老爸走之前幾天,剛好陳叔叔、阿姨和我們在一個小餐館幫他過生日。他心情很好,喝了點酒,不過我現在卻已經不記得他那天說了些什麼,大概還是「我最愛的家」之類的吧。而這個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家,也一樣愛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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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上的今天我還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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